第七章】 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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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時刻來臨,我就會洗洗乾凈披上嫁紗,不管願不願意也只能說「Yes,I do」,結婚幾年後,丈夫忙事業我當貴婦,再幾年之後,丈夫有小三我當妒婦,再幾年之後,丈夫有小三小四小五我變成棄婦... ...。
突然一陣惡寒... ...。
「你就這樣混吃等死一輩子?」江念雨鄙夷的看我一眼。
「這樣哪裏不好?」我痞痞一笑,「我本來就是一個敗家女啊。」「... ...」感覺得出江念雨在努力克制情緒。
「別說我了。你想念哪間大學?什麼科系?雖然你穩上醫學院,但我覺得興趣比較重要啦,這年頭醫生又累又辛苦醫療糾紛又多... ...」比起自己,我更好奇他的未來,興致勃勃的翻著各大學的簡介,「電機系... ...,唔,不好,聽說念出來都變宅男。土木系,又土又木難聽死了。咦?你看建築系怎樣?你蓋的房子本小姐一定全買下來,哈哈!」「不關你的事。」拋下這句話,江念雨轉身離開,只留給我一個冷淡背影。
江念雨是在生氣嗎?
呆呆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深深埋在心裏的某種情感仿佛正在一點一點崩落。
三月了,已經是春天了,聖萊昂的冬天卻仿佛沒有盡頭。
策馬奔馳馬場上,冷風正一點點滲入皮膚血管,漸漸麻木的疼痛。
「林星辰。」
我扭過頭,是於姎姎,她緩緩走過來,我居高臨下望著她。
她雙眉緊蹙,臉色蒼白嚇人,下巴似乎更尖細了,穿著單薄的外套,冷風中瘦弱的身子似乎在窣窣發抖。
那一剎那,我幾乎想同情她。
「聽說楚曜要跟你訂婚了,」她語氣有點不自然,嘴角揚起一抹勉強的笑,「恭喜。」「如果你只是想對我說這些廢話,大可不必。」見她憔悴的神色,盡管心軟,我嘴上還是刻薄的說:「早點放手不是很好?像你這種窮酸女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!」「林星辰,你有什麼爛招數盡管沖著我來,不要對付我家人!」沒想到個性畏縮柔弱的她也會有反擊的一天。
看來鄭家這次應該下了猛藥,務求一帖見效。
「不這樣你怎會清醒?」我尖銳的笑著,「我早就警告過你了,是你自己不聽,硬要跟鄭楚曜糾纏不清。」「你難道不怕受到報應?」
「報應?我搶回我自己的未婚夫,需要受到什麼報應?」我冷笑:「你父母整天忙著賣面,沒教你搶人老公的才會有報應嗎?」「林星辰,你可以汙辱我,但不可以汙辱我父母!」小白花憤怒起來也是會變成一朵食人花的,只見她揚起手中的馬鞭作勢揮向我,我大驚之下側身閃躲,韁繩從我手中滑落,於姎姎的馬鞭直直擊在馬身,馬兒吃痛了,揚蹄嘶吼幾聲,我抱住馬的脖子才沒摔下來。
於姎姎拔高的尖叫聲似乎讓馬兒更興奮,馬兒拔足向前狂奔,我拉不住韁繩,無法穩定住馬兒,眼睜睜讓牠駝著我跑出馬場,往滑翔翼練習場方向跑去。
嗚嗚,誰來救我... ...。
難道這就是邪惡女林星辰的報應?
你總是在勾引我
你總是在勾引我
我雙手死死抓住馬鬃,好幾次顛簸間差點摔出馬背,突然有人橫沖出來,徒手抓住韁繩,馬兒拖著他繼續跑了幾公尺才停下來。
爬下馬背,我已經嚇得渾身癱軟,耳邊聽到卻是江念雨無良的大吼:「林星辰,你不要命了!我不是說過不準刺激馬兒嗎?」我無措的低下頭,看見江念雨襯衫長袖下的手掌滲出點點血珠。
白癡,還敢罵我!
「你才不要命了!」擡起他的手,我眼前瞬間模糊一片,「手都流血了,還一直罵我... ...」在滑翔翼練習場旁的器材室裏找到醫藥箱,江念雨仰躺在草地上,我半坐在他身邊,把整罐碘酒到在他掌心上,他痛的直抽氣,皺著眉說:「你能輕一點嗎?」裹上厚厚一層紗布,把他兩只手包成豬蹄一樣,我狠狠一抓,他哇地一下大叫起來。
「痛死你,看你還敢不敢逞英雄?」嘴裏挖苦他,眼淚卻受不住地心引力的牽引,一滴一滴往下掉在白色紗布上,浸出一朵一朵灰色小花。
「我沒想那麼多... ...。」他別扭的伸出豬蹄手抹著我的臉頰,「你,別哭了... ...。」紗布粗粗的觸感磨得我很不舒服,我微微直起身,擡高他的手壓制在他頭兩側,他悶哼一聲,沒有掙紮,直勾勾看著我。
「受傷的人別亂動!」我霸道的很。
「你想做什麼?」他眉梢微挑,嘴角輕輕抿著,抿出左頰一個深深的酒窩。
這隱忍神情這魅惑眼神配合我壓制他的動作,根本就在引人犯罪啊!
我盯著身下少年,確定我沒喝酒,可能是剛才在馬背上顛簸太久了,以致於我腦袋呈現迷迷糊糊的狀態,我輕易就被他蠱惑住了。
「做人要認清本分。」我凝凝心神,千萬不能被這張妖孽臉勾了魂去,「跟日曜集團繼承人鄭楚曜相比,你只是個男配啊,男配只要好好守護小白花女主就夠了,你老是跟我瞎攪和在一起幹什麼呢?」「林星辰,你是不是小說看太多了?什麼『男配』?什麼『小白花女主』?」他有些莫名其妙。
「你是男配,小白花女主身邊癡心絕對的男配,我是女配,非男主不嫁的邪惡未婚妻。」「那誰是男主?誰是女主?」
「鄭楚曜是男主,於姎姎是女主,我們現在演的這部戲叫『王子愛上灰姑娘』!」「哦?」他還是一頭霧水的模樣,「原來我不是男主角… …」「雖然第二男主通常比第一男主更惹人同情,但男配終究是男配嘛,是女主角的第二選擇。」「是嗎?」他略有所思。
話都說開了,我也就無恥一回,「但是,江念雨,你知道你總是在勾引我嗎?」「... ...」他默了默。
「勾引一位有未婚夫的女性很不道德的,你知道嗎?」我對他曉以大義。
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,眼睛深得一眼望不到底,「哦,我勾引你什麼了?」「老是像這樣,」我俯下身,他一下沒反應過來,唇微微開啟著,我作勢咬他,「一副隨時隨地想吻我但又不真的吻我… …。」「我不知道你一直對我存有這種變態幻想。」他抿緊嘴唇,強忍住笑,「以後你想要的話就直說吧,我很好商量的。」我這麼認真的在跟他反應『不能誘惑女配愛上男配』這個問題,他卻當我在開玩笑!
太可惡了!
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情緒,我揪著他衣領低吼,「快點說你對我沒興趣,快點說你喜歡的是於姎姎... ...」江念雨只輕輕召喚了我一聲:「林星辰……」
對上他眼睛的一瞬間,仿佛有細微光亮從他眸底燃起,瞬間燒成最璀璨的火光,我不由自主地合上了雙眼,幾乎就在同時,感覺他握住我肩膀的手一緊,緊到我開始有點疼痛,還來不及開口,我的唇瓣就貼上一抹熾熱。
心跳得幾乎耳鳴,意志力渙散殆盡。
那抹熾熱一直在我唇上流連不去,柔軟卻又霸道的反覆碾壓我的嘴唇,折磨得我幾乎無法呼吸,心裏有個細弱蚊蠅的聲音驟然響起:不行,這樣不行。
灰姑娘的黑騎士怎麼能喜歡上王子的未婚妻呢?
我想推開他,卻使不上任何力氣。
「你不會遲鈍的到現在還沒發現吧?」那抹炙熱終於離開我的唇,江念雨附在我耳邊,似呢喃似誘惑的低語:「我喜歡的是... ...」「別說!」我渾身顫抖地打斷他的話:「別說出來,我不想知道!」他... ...叫江、念、雨,是吧?
他... ...叫江、念、雨,是吧?
這個春天十分不平靜。
首先,日曜集團繼承人鄭楚曜與小面店女兒於姎姎的緋聞終於瞞不住,兩人含淚擁吻的相片上了八卦版頭條,大家都在註目著未婚妻林星辰的反應。
媒體面前,我落落大方微笑,擺出十足元配的架勢,扯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:「那只是捕風捉影,我跟鄭楚曜感情很好,謝謝關心。」沒多久,於姎姎得到聖萊昂校長頒發的獎學金,被送出國念書。
表面上是風光的出國深造,實際上是鄭家給了她一大筆錢,打發她出國去,用意已經很明顯了,讓她徹底退出我們的世界,而巷口小面店也搬得不見蹤影。
一周後,我收到一封航空包裹,我靜靜看著信封上自己的名字好幾分鐘,才小心翼翼的拆開取出裏面的東西,是我遺落在W飯店游泳池畔的施華洛世奇皇冠頭飾。
一張信紙滑出來,於姎姎寫著—
林星辰,你說的沒錯,喜歡上鄭楚曜是我不自量力。
現在夢醒了,這首飾也該物歸原主了。
緊緊握著皇冠,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但那菱角卻刺痛了我的掌心,忽然覺得意興闌珊,與鄭楚曜的訂婚宴近在眼前,童話故事裏王子公主即將來到結局,美夢成真的那一天,對我而言,似乎已經失去任何期待與憧憬。
然後是大媽偷偷挪用大筆公司資金,自行在外投資的連鎖面包店卷入食安問題,負責人遭到警方扣押,眼看就要供出幕後資金來源。
我輕輕嘆了一聲,含著淡淡的譏嘲,「活該。」「星辰,你跟鄭家的婚約是勢在必行。」大媽談論的語氣仍然像在說一樁買賣,「那麼一大筆金錢缺口,若不即時補上,被林家那些大股東發現,非聯合起來把我們趕出多利集團不可!」搖晃酒杯,透過鮮紅色的液體,眼前的一切都被扭曲的不真實,仿佛我身不由己的人生。
我淺淺抿了一口紅酒,只嚐到滿嘴苦澀:「我不想跟鄭楚曜訂婚!」「你不想?」大媽陰沈沈開口,精致的妝容遮掩不住眼窩深深的皺紋,「是因為那男孩?」紅酒溢出杯緣,幾朵鮮紅開在潔白桌巾上。
「他... ...叫江、念、雨,是吧?」大媽輕笑一聲。
我拼命告誡自己要鎮定,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,嘴唇咬出深深牙印,「別動他!如果你還希望見到我跟鄭楚曜走進結婚禮堂的話... ...。」這天晚上,我又從別墅偷偷溜出來,一路漫無目的游走,清醒過來時,才發現居然無意識的走到了小時候住的菜市場。
光腳走在水泥板路上,菜市場脫離白天的喧囂,此時已是夜深人靜,高跟鞋扣著路面發出輕響,聲響分外驚人,我彎腰脫去鞋子,雙腳獲得自由,踩在地上,陣陣沁涼透入腳心,稍稍緩解了被鞋子綑綁的疼痛。
想起我曾對媽承諾:絕對不會讓我們再像從前那樣!
聞著混合各種頹敗氣息的餘味,全都是慘痛的過往,都已經過去了,我穿上高跟鞋,就算鞋子再不合腳,我現在要做的,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,走該走的路。
一道刺眼的重型機車燈光紮入眼簾,我呆滯的望向那燈光,即使眼前光亮如白晝,依然感覺灰暗,好像心裏某處被關閉起來。
「林星辰!」來人下了車,逆光下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,聲音卻十分熟悉。
「是你呀。你怎麼在這裏?菜市場裏也有趴踢嗎?」江念雨擰起眉,「你喝醉了,不要胡言亂語。」「我才沒喝醉。」我走近他,將尖細的鞋跟踩在他的運動鞋上,下巴一擡,「餵,江念雨,我跟鄭楚曜的訂婚宴你會來吧?」「你明明知道鄭楚曜喜歡的是於姎姎。」江念雨的眼神平靜而淡漠,問:「這樣,你真的覺得幸福嗎?」我拉開一個燦爛的笑靨,「當然幸福,就算鄭楚曜曾經喜歡於姎姎又如何?於姎姎最後還不是走了!經不起考驗的感情根本不能稱之為愛情。而我跟鄭楚曜雖然是商業聯姻,剛開始沒有感情基礎,但經過一段時日的相處,我們發現彼此真心相愛,經得起考驗,拆也拆不散… …」「你說,這樣算不算顛覆那些狗血肥皂劇的設定?通常王子最後會跟灰姑娘在一起,沒想到這次讓我這個惡毒未婚妻逆襲成功了… …」「林星辰,我喜歡你。」
「林星辰,我喜歡你。」
我呵呵笑了幾聲,卻越說越心虛,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,因為江念雨唇角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像譏誚,甚至帶點隱隱的薄怒。
「你講了這麼多,是講給我聽的呢,還是在說服你自己?」我不服氣瞪著他,「這是事實,我為什麼要說服自己?」「那你自己通過我這個考驗了嗎?」
「什麼考驗?我不懂。」
「如果你真心愛鄭楚曜,那天為什麼不敢聽完我的話?」「我喜歡的是... ...」
「別說出來,我不想知道!」
我楞了一下,想起那天江念雨似呢喃似誘惑的低語,眼神游離片刻,才低聲說:「好,你說,我聽。」「林星辰,我喜歡你。」
聲音很輕,卻重重落在我心口,敲的我渾身一顫。
他靜靜的看著我,一直看著我,直到我不得不迎上他的目光。
明明是江念雨在對我告白,為什麼他如此平靜,而我卻這麼難受?
此時此刻,我要說什麼?
我該說什麼才適合?
冷靜,冷靜,拒絕告白這種事林星辰駕輕就熟。
「謝謝,但是我不能喜歡你。」我終於想出一句萬年臺詞,「江念雨,你一定會找到一個比我更好更適合的女生……」「我想也是。」他毫無眷戀的說:「你的確一點也不適合我。」我挺了挺背脊,逼自己也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,「我們還是朋友吧?」「好!」他很快說,幾乎沒有猶豫。
我心裏淌淚,這混蛋怎麼回得這麼爽快,好像他剛剛說『我喜歡你』只是一個玩笑:餵,我喜歡你,你不喜歡我?算了沒關系,你別在意,反正我只是隨便說說。
「我載你回去吧。」他伸手拉住我。
我輕輕顫抖,「我自己會走!」邁開步伐,高跟鞋很不配合的拐了一下。
「沒事。」在他越來越冷的視線下我又硬撐了好半晌,才不情不願的咕噥一句,「腳扭到了……」不再跟我廢話,江念雨果斷將我打橫抱起。
「啊——」我嚇得尖叫出聲,「快放我下來!」「別亂動,又摔到鼻子我可不管!」
威脅立刻奏效,我恨恨地將手圈上他的頸項,江念雨想讓我坐在重型機車後座上,但我穿著緊身禮服東穩不住重心,老是滑下後座。
不知道是抱怨還是探息,他說,「你真的是… …生來折磨我的。」到家後,江念雨伸手來抱我,我說自己能走,腳剛落地就軟綿綿的使不上力,差點跪倒在地上。
江念雨又嘆口氣,重新打橫抱起我,兩人一轉身,就看見鄭楚曜立在我家大門口當門神。
鄭楚曜見我躺在江念雨的懷裏,眼中閃過幾分訝異,輕皺了一下眉頭,若有所思凝了江念雨幾秒。
「她交給我就好了,」他淡漠的說,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諷刺,「謝謝小雨學長送我未婚妻回來。」「你不用替她道謝。」江念雨抱我的手緊了緊。
一進家門,光亮讓我瞇了瞇眼,好一會兒適應光線,睜開眼,看見一屋子的人,大媽和鄭楚曜的父母正笑臉吟吟的看著我們,那表情活像在看新郎抱新娘入洞房一樣。
我很快意識到長輩們聚集我家的目的,也很快發現鄭楚曜對我的溫柔不過是在演戲,趁他跟長輩們打招呼的時候,趁機擰了他腰側一把,他抱著我的雙臂往下滑了一點,我嚇得攀緊他的肩膀,一擡頭就看見他挑釁的笑。
真的很幼稚。
鄭楚曜把我抱進房間,放倒在床上後,似乎松了一口氣。
「我今天才知道,原來鄭楚曜也挺會演戲的... ...。」我略帶一絲嘲諷。
他突然俯下身子,在我的額頭處落下一個吻。
「既然要演戲,就要演全套吧?」他把我說過的話,拿來回敬我。
我驀然睜大眼睛。
唇邊溢出一絲苦笑,鄭楚曜深深望了我一眼,說:「你一定不知道,我一直是很敬業的演員。」「懦夫!鄭楚曜,你這個懦夫,」我恨恨盯著他的眼睛,低聲嘶啞:「你不敢違抗你的家族,還拉我作陪葬!」「你不也是?」他問。
這輩子賴定你了!
這輩子賴定你了!
「星辰,這周末是我生日,我包下『Genesis』夜店開生日party,你一定要來唷!」雷嘉娜巧笑嫣然,「來玩嘛,我介紹一票帥哥猛男給你認識認識。」說完還嫵媚的眨了眨眼。
若是平時我一定不會去的,但此時的我極欲宣洩某種快潰堤的情緒,便點頭答應了。
我又到美容沙龍弄造型,阿凱老師替我弄了弄頭發,「星辰小姐最近好少來,勾引男人還順利嗎?」性感銀色亮片抹胸短裙,燈光下炫麗奪目,迷蒙煙燻大眼,雙層假睫毛,配上正紅色唇妝,我妖嬈的像個狐貍精,踩上八寸紅色尖頭細跟高跟鞋,前往Genesis。
「大名鼎鼎的星辰公主居然出席雷嘉娜的生日趴,我們真是與有榮焉啊。」「星辰,一個人喝酒多寂寞,我們來陪你... ...。」一杯接著一杯,仰頭將杯裏的酒吞下,也許醉了,我就不用再強顏歡笑,以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吧。
「走了,生日快樂。」我把名牌包送給雷嘉娜,起身離開,剛踏出Genesis沒幾步,還沒見到司機老吳開車來載我,就聽見後方傳來一陣騷動:「警察臨檢!通通不準離開,據報這裏有人販毒。」我下意識停住腳步,正要回頭,一個蓄八字胡的陰沈男人拽住我的胳臂。
「嘿嘿嘿,瞎貓碰到死耗子... ...」男人有著特殊口音,很耳熟,但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他是誰。
我腳尖一舉一頂,尖細的高跟鞋往胯下招呼,他痛得嗷嗷慘叫,我轉身就跑,邊跑邊大聲呼救,但歹徒動作更快,轉眼便抓住了我的頭發,將我往後一扯將我摔倒在地,手臂磨擦過粗礪的水泥路,傳來熱辣辣的疼痛。
我勉強撐起身體,掏出手機撥了快速鍵,沒有細想撥給誰,電話接通了就大叫:「江念雨!救命!我在Genesis旁小巷... ...」「啪!」男人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,連帶手機也被打飛,一塊帶著濃厚氣味的手怕迅速蓋住我的口鼻,我奮力掙紮,盡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不那麼快暈過去。
腦袋漸漸發暈,力氣一點一滴流失,我拼命掙開歹徒的手,卻怎麼也掙不開,任由他將我往暗巷裏面拖。
暗巷... ...。
是那販毒集團的歹徒之一!
江念雨,快來救我... ...。
淚眼蒙朧之際,我只記得自己用盡全身細胞呼喚他—江念雨!快來救我!
一抹修長的人影劃開混沌沖向歹徒,兩人扭打成一團,隱隱約約見那歹徒手中閃現出刀光... ...。
「小心!」我撲向前欲抱住江念雨,他卻用力推開我。
江念雨擡起手臂擋開了歹徒的刀,扭過頭對我說:「快走。」「不要!」我大吼一聲,又讓我走!我偏不走!林星辰這輩子賴定你了!
趁兩人纏鬥無暇顧及我,我脫下高跟鞋砸向那歹徒,高跟鞋尖利的細鞋跟此刻成為最好的武器,兩三下就在歹徒身上挖出幾道血窟窿,歹徒沒料到我一區區弱女子抓狂起來特別剽悍,又被江念雨糾纏住,當警察趕到時,他已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。
歹徒被抓走,危機一解除,江念雨突然猛地倒向我,壓在我身上輕喘,似乎忍受著巨大痛苦。
「江念雨,你還好吧… …」我嚇了一跳,推了推他,他輕嚀幾聲,想要起身,卻又力不從心。
眼淚一顆顆從眼裏滾落,他冰涼的手來回摩娑我的臉頰,輕輕地吻去我的眼淚,慢慢地,輕柔的吻順著眼角、鼻梁一路往下,就在要吻上唇的時候,他偏過頭去。
勾起一抹蒼白的笑容,他伏在我肩上,呼吸急促微弱,「對不起,我差點忘記你要訂婚了… …」我擡頭看著眼前這個男孩,淡淡月光下,他偏過去的臉一半在亮光裏,一半隱在陰影裏,眼睛緩緩闔上,神情十分安詳,仿佛睡著了,什麼也吵不醒他。
我輕輕頂了頂身上的江念雨,他一點反應都不給我,感覺自己腹部一陣濕黏,往下一摸,血,滿手的血,不是我的,是江念雨的!
「江念雨……江念雨?你別嚇我… …」
我伸手用力抱緊他,吻吻他失去血色的唇,最後放聲大哭。
付出的代價,是... ...
付出的代價,是
幾個禮拜後,鄭林兩家聯合舉辦了一場盛大宴會。
地點一樣在W飯店頂樓。
楊濰說錯了,日曜集團繼承人的財力,區區一萬枝玫瑰不夠看,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枝玫瑰花填滿露天泳池,像一座巨大的玫瑰花海。
大媽拉著盛裝的我高調地步入會場,茱莉亞大嬸說她生平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,吵著要來。
我心情愉快地答應了。
說來,茱莉亞大嬸也算可憐,雖然是我親媽,在外人面前無法跟我以母女相稱,早在我進入林家,成為爸跟大媽的女兒那年,她就被逼著拋棄身為母親的資格。
夏夜涼風絲絲襲來,音樂輕輕流洩,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枝大馬士革玫瑰花香充滿空氣中,馥郁芬芳。
身著黑色燕尾制服的男女侍者穿梭在衣著華麗的賓客之間,鏡面吧臺上,擺滿米其林星級主廚精心烹調的各式餐點,琳瑯滿目,色香味俱全。
一切都跟去年沒有什麼不同。
不同的是這場宴會的主題。
迎著此起彼落的鎂光燈,鄭楚曜挽著我的手款款走出。
身著一襲Mag & Logan晚禮服,白色半透明薄紗材質綴上典雅的手工蕾絲,我知道自己美的讓人屏息。
日曜集團老董事長拄著拐杖出現在舞臺上,老董事長拿起麥克風,先說了一些制式場面話當鋪墊,當男女主角登場的那一剎那,老董事長笑道:「感謝各位商界友人蒞臨,今天大家齊聚一堂,藉此機會,特意宣布鄭家長孫楚曜與多利集團林氏家族千金星辰小姐訂婚… …」會場掌聲響徹雲霄,久久不曾停歇。
鄭楚曜手裏拿了一枝純銀打造的含苞玫瑰,花苞微微綻放處是兩枚金戒指,我把金戒指套進他的左手中指,他牽起我的手,準備將金戒指套進我的右手中指… …。
「等一下。」我朗聲喊,縮回了手指。
我走到老董事長面前拿起麥克風,還不忘萬種風情地將頭發捋到一邊,微笑的開口:「這個婚我不定了。」眾人一陣錯愕。
「林星辰,你甚麼意思?」就連鄭楚曜也備感訝異。
「原因有三個。」我笑容不減,嘴角上揚的弧度早已練習過幾百次。
「第一個原因,你不愛我。第二個原因,我不愛你。」「第三個原因,」我輕移蓮步,走下臺牽起茱莉亞大嬸的手,「我的親生母親不是多利集團總裁陳明儷,而是這位女士,她跟當時已婚的多利集團總裁也就是我爸談戀愛,沒錯,她就是俗稱的『小三』,沒錢沒權沒家世沒學歷。」我掃視全場一圈,欣賞眾人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。
大媽陳明儷臉色由青轉黑再轉白,顯示內心活動十分精彩。
親媽茱莉亞大嬸則是頻頻擺手,臉色又羞又窘。
「小三未婚懷孕生下我,是的,我就是俗稱的『私生女』!」我高傲的昂起下巴,頗有睥睨一切的氣勢,「我想,這三個原因應該夠充分了吧。」鄭家那樣的豪門世家,知道我的真實身世,是斷然不會讓我進鄭家大門了。
這招厲害吧!只是付出的代價,便是一無所有!
鄭楚曜怔怔望著我,嘴角向上輕輕一勾。
鄭老董事長顫抖著聲音,「你,你… …」半天說不出話來,隨即怦咚一聲暈倒在舞臺上,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立刻迎向前去,將他擡上救護車。
哎呀,老先生得沒事才好,不然我就罪過了。
我走到石化的大媽身邊,拍拍她的肩,低聲說:「看在你是我『死去老爸的老婆』分上,如果你被趕出林家,我會收留你的。」「林小姐,您是否針對退婚事件要跟鄭家道歉?退婚之後,您的心情如何?生活作息有沒有受到影響?」社會版記者問。
「退婚是否會影響兩家商業合作?多利股價會不會因此重創?總公司能否提出有力的解決方案?」財經版記者問。
「星辰小姐是否另有心儀的人?是學校同學嗎?怎麼認識?在哪認識?」娛樂版記者問。
我扭過頭去,嫣然一笑,「從今天起,我就已經不是名媛林星辰了,公事方面我相信多利集團不久之後會發表聲明,至於私事,請容我保留隱私,謝謝大家。」誰不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?
誰不是自以為是的做著選擇?
到頭來又有多少人真正獲得幸福,對自己的選擇毫無悔恨?
我只知道,有一種情感支撐著我,讓我勇敢無畏,讓我心甘情願不顧一切,奔向那人所在的地方。
那是此生此時此刻我不想錯過的人。
他雖然不是王子,卻願意把我當公主。
【終章】所有故事都有美好結局,如果沒有,表示一切尚未結束。CH8-1 灰姑娘情結
【終章】所有故事都有美好結局,如果沒有,表示一切尚未結束。CH8-1 灰姑娘情結「因為地溝油事件,不少小吃、路邊攤受到影響,不過這家開業不到四年,位在傳統市場的鹹酥雞攤依舊搶搶滾,嗚哇!看看這排隊人潮,揪~竟店家有什麼獨門秘技?讓美食記者帶您一探究竟... ...」「我們家的雞只都是每天淩晨電宰後直送的,不怕不新鮮或有什麼食安問題,本店更不惜成本的用中藥材下去腌制,絕對沒有地溝油的問題,讓您吃得安心又健康... ...。收您五百零三元,找您十五元,謝謝,歡迎下次再來光臨。後面麻煩先領號碼牌... ...」花布口罩後眼神仍然犀利的婦人邊回答記者問題,邊找錢收錢,還不忘招呼排隊的客人,一心多用的功力記者也自嘆弗如。
一位身形豐滿的婦人撈起油鍋中的鹹酥雞,熟練地濿油、灑上調味料,見攝影鏡頭對準她,不忘擠眉弄眼,「保證好吃!吃過都說讚啦!」「咬下去一股淡淡的中藥味撲鼻而來,還有那juicy juicy肉汁,一不小心就會滴到衣服... ...。」「好吃!讓人再三回味,一試成主顧!」顧客人手一大包,豎起大拇指。
「記者實地走訪,非常推薦這間鹹酥雞攤給大家,營業時間每天下午四點到晚上十點,假日時間營業到晚上十二點,滿五百可外送。以上是第壹周刊美食記者在臺北報導... ...」「借過!借過!」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緊急剎車聲,一臺腳踏車停在雞排攤前,綁著利落馬尾的女孩單腳踩地,屁股仍黏在車墊上,不雅地伸著舌頭喘氣,不停甩手扇著風。
「熱死了!」
「小姐回來了。」一名頭發花白的老人上前遞水遞毛巾,我咕嘟咕嘟喝完了水,抹了一把臉,問:「接下來還有哪邊要送?」「接下來的行程是中山北路一段,詳細地址是... ...」犀利婦人把幾袋鹹酥雞放在塑膠籃子裏,交代著,「一定要五點到。」「沒問題!」我剛蹬起腳踏車,一輛勞斯萊斯從巷子口駛進,氣焰囂張地擋住我的出路。
傳統菜市場的老居民們這輩子沒見過頂級名車,紛紛探出腦袋好奇張望。
「餵,餵,菜市場裏不能開車!」我不耐煩的拍拍車蓋,直想拍扁立在上面的飛天女神立體車標,「沒看見前面那個禁止車輛通行的標志嗎?」一位男人下了車,陽光從遮雨棚的縫隙投射下來,男人的臉被光和影分割得明朗而輪廓分明,黑色西裝襯得他身材高大挺拔,俊美宛如從時尚雜志走出的男神。
收工的美食記者正往雜志社打電話,瞄了男人一眼,興奮到差點尖叫,「總編,總編,你一定不相信我看到誰... ...,拍到加獎金?是!沒問題!」張起捕捉八卦的雷達,示意攝影師躲到一旁偷拍。
一雙黑眸定定地看了我足足一分鐘,男人淡淡一笑,「終於找到你了,林星辰。」「鄭楚曜,我懷疑你根本就有灰姑娘情結。」我撇撇嘴角,心中哼了一聲。
「我可以幫助你回多利集團,」他與我對視了幾秒,語氣不冷不淡,「我現在有能力… …」「鄭楚曜,你往最前看,」我突兀打斷他的話,指了指,「菜市場入口處有一家現打果汁攤,水果是老板南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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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一陣惡寒... ...。
「你就這樣混吃等死一輩子?」江念雨鄙夷的看我一眼。
「這樣哪裏不好?」我痞痞一笑,「我本來就是一個敗家女啊。」「... ...」感覺得出江念雨在努力克制情緒。
「別說我了。你想念哪間大學?什麼科系?雖然你穩上醫學院,但我覺得興趣比較重要啦,這年頭醫生又累又辛苦醫療糾紛又多... ...」比起自己,我更好奇他的未來,興致勃勃的翻著各大學的簡介,「電機系... ...,唔,不好,聽說念出來都變宅男。土木系,又土又木難聽死了。咦?你看建築系怎樣?你蓋的房子本小姐一定全買下來,哈哈!」「不關你的事。」拋下這句話,江念雨轉身離開,只留給我一個冷淡背影。
江念雨是在生氣嗎?
呆呆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深深埋在心裏的某種情感仿佛正在一點一點崩落。
三月了,已經是春天了,聖萊昂的冬天卻仿佛沒有盡頭。
策馬奔馳馬場上,冷風正一點點滲入皮膚血管,漸漸麻木的疼痛。
「林星辰。」
我扭過頭,是於姎姎,她緩緩走過來,我居高臨下望著她。
她雙眉緊蹙,臉色蒼白嚇人,下巴似乎更尖細了,穿著單薄的外套,冷風中瘦弱的身子似乎在窣窣發抖。
那一剎那,我幾乎想同情她。
「聽說楚曜要跟你訂婚了,」她語氣有點不自然,嘴角揚起一抹勉強的笑,「恭喜。」「如果你只是想對我說這些廢話,大可不必。」見她憔悴的神色,盡管心軟,我嘴上還是刻薄的說:「早點放手不是很好?像你這種窮酸女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!」「林星辰,你有什麼爛招數盡管沖著我來,不要對付我家人!」沒想到個性畏縮柔弱的她也會有反擊的一天。
看來鄭家這次應該下了猛藥,務求一帖見效。
「不這樣你怎會清醒?」我尖銳的笑著,「我早就警告過你了,是你自己不聽,硬要跟鄭楚曜糾纏不清。」「你難道不怕受到報應?」
「報應?我搶回我自己的未婚夫,需要受到什麼報應?」我冷笑:「你父母整天忙著賣面,沒教你搶人老公的才會有報應嗎?」「林星辰,你可以汙辱我,但不可以汙辱我父母!」小白花憤怒起來也是會變成一朵食人花的,只見她揚起手中的馬鞭作勢揮向我,我大驚之下側身閃躲,韁繩從我手中滑落,於姎姎的馬鞭直直擊在馬身,馬兒吃痛了,揚蹄嘶吼幾聲,我抱住馬的脖子才沒摔下來。
於姎姎拔高的尖叫聲似乎讓馬兒更興奮,馬兒拔足向前狂奔,我拉不住韁繩,無法穩定住馬兒,眼睜睜讓牠駝著我跑出馬場,往滑翔翼練習場方向跑去。
嗚嗚,誰來救我... ...。
難道這就是邪惡女林星辰的報應?
你總是在勾引我
你總是在勾引我
我雙手死死抓住馬鬃,好幾次顛簸間差點摔出馬背,突然有人橫沖出來,徒手抓住韁繩,馬兒拖著他繼續跑了幾公尺才停下來。
爬下馬背,我已經嚇得渾身癱軟,耳邊聽到卻是江念雨無良的大吼:「林星辰,你不要命了!我不是說過不準刺激馬兒嗎?」我無措的低下頭,看見江念雨襯衫長袖下的手掌滲出點點血珠。
白癡,還敢罵我!
「你才不要命了!」擡起他的手,我眼前瞬間模糊一片,「手都流血了,還一直罵我... ...」在滑翔翼練習場旁的器材室裏找到醫藥箱,江念雨仰躺在草地上,我半坐在他身邊,把整罐碘酒到在他掌心上,他痛的直抽氣,皺著眉說:「你能輕一點嗎?」裹上厚厚一層紗布,把他兩只手包成豬蹄一樣,我狠狠一抓,他哇地一下大叫起來。
「痛死你,看你還敢不敢逞英雄?」嘴裏挖苦他,眼淚卻受不住地心引力的牽引,一滴一滴往下掉在白色紗布上,浸出一朵一朵灰色小花。
「我沒想那麼多... ...。」他別扭的伸出豬蹄手抹著我的臉頰,「你,別哭了... ...。」紗布粗粗的觸感磨得我很不舒服,我微微直起身,擡高他的手壓制在他頭兩側,他悶哼一聲,沒有掙紮,直勾勾看著我。
「受傷的人別亂動!」我霸道的很。
「你想做什麼?」他眉梢微挑,嘴角輕輕抿著,抿出左頰一個深深的酒窩。
這隱忍神情這魅惑眼神配合我壓制他的動作,根本就在引人犯罪啊!
我盯著身下少年,確定我沒喝酒,可能是剛才在馬背上顛簸太久了,以致於我腦袋呈現迷迷糊糊的狀態,我輕易就被他蠱惑住了。
「做人要認清本分。」我凝凝心神,千萬不能被這張妖孽臉勾了魂去,「跟日曜集團繼承人鄭楚曜相比,你只是個男配啊,男配只要好好守護小白花女主就夠了,你老是跟我瞎攪和在一起幹什麼呢?」「林星辰,你是不是小說看太多了?什麼『男配』?什麼『小白花女主』?」他有些莫名其妙。
「你是男配,小白花女主身邊癡心絕對的男配,我是女配,非男主不嫁的邪惡未婚妻。」「那誰是男主?誰是女主?」
「鄭楚曜是男主,於姎姎是女主,我們現在演的這部戲叫『王子愛上灰姑娘』!」「哦?」他還是一頭霧水的模樣,「原來我不是男主角… …」「雖然第二男主通常比第一男主更惹人同情,但男配終究是男配嘛,是女主角的第二選擇。」「是嗎?」他略有所思。
話都說開了,我也就無恥一回,「但是,江念雨,你知道你總是在勾引我嗎?」「... ...」他默了默。
「勾引一位有未婚夫的女性很不道德的,你知道嗎?」我對他曉以大義。
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,眼睛深得一眼望不到底,「哦,我勾引你什麼了?」「老是像這樣,」我俯下身,他一下沒反應過來,唇微微開啟著,我作勢咬他,「一副隨時隨地想吻我但又不真的吻我… …。」「我不知道你一直對我存有這種變態幻想。」他抿緊嘴唇,強忍住笑,「以後你想要的話就直說吧,我很好商量的。」我這麼認真的在跟他反應『不能誘惑女配愛上男配』這個問題,他卻當我在開玩笑!
太可惡了!
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情緒,我揪著他衣領低吼,「快點說你對我沒興趣,快點說你喜歡的是於姎姎... ...」江念雨只輕輕召喚了我一聲:「林星辰……」
對上他眼睛的一瞬間,仿佛有細微光亮從他眸底燃起,瞬間燒成最璀璨的火光,我不由自主地合上了雙眼,幾乎就在同時,感覺他握住我肩膀的手一緊,緊到我開始有點疼痛,還來不及開口,我的唇瓣就貼上一抹熾熱。
心跳得幾乎耳鳴,意志力渙散殆盡。
那抹熾熱一直在我唇上流連不去,柔軟卻又霸道的反覆碾壓我的嘴唇,折磨得我幾乎無法呼吸,心裏有個細弱蚊蠅的聲音驟然響起:不行,這樣不行。
灰姑娘的黑騎士怎麼能喜歡上王子的未婚妻呢?
我想推開他,卻使不上任何力氣。
「你不會遲鈍的到現在還沒發現吧?」那抹炙熱終於離開我的唇,江念雨附在我耳邊,似呢喃似誘惑的低語:「我喜歡的是... ...」「別說!」我渾身顫抖地打斷他的話:「別說出來,我不想知道!」他... ...叫江、念、雨,是吧?
他... ...叫江、念、雨,是吧?
這個春天十分不平靜。
首先,日曜集團繼承人鄭楚曜與小面店女兒於姎姎的緋聞終於瞞不住,兩人含淚擁吻的相片上了八卦版頭條,大家都在註目著未婚妻林星辰的反應。
媒體面前,我落落大方微笑,擺出十足元配的架勢,扯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:「那只是捕風捉影,我跟鄭楚曜感情很好,謝謝關心。」沒多久,於姎姎得到聖萊昂校長頒發的獎學金,被送出國念書。
表面上是風光的出國深造,實際上是鄭家給了她一大筆錢,打發她出國去,用意已經很明顯了,讓她徹底退出我們的世界,而巷口小面店也搬得不見蹤影。
一周後,我收到一封航空包裹,我靜靜看著信封上自己的名字好幾分鐘,才小心翼翼的拆開取出裏面的東西,是我遺落在W飯店游泳池畔的施華洛世奇皇冠頭飾。
一張信紙滑出來,於姎姎寫著—
林星辰,你說的沒錯,喜歡上鄭楚曜是我不自量力。
現在夢醒了,這首飾也該物歸原主了。
緊緊握著皇冠,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但那菱角卻刺痛了我的掌心,忽然覺得意興闌珊,與鄭楚曜的訂婚宴近在眼前,童話故事裏王子公主即將來到結局,美夢成真的那一天,對我而言,似乎已經失去任何期待與憧憬。
然後是大媽偷偷挪用大筆公司資金,自行在外投資的連鎖面包店卷入食安問題,負責人遭到警方扣押,眼看就要供出幕後資金來源。
我輕輕嘆了一聲,含著淡淡的譏嘲,「活該。」「星辰,你跟鄭家的婚約是勢在必行。」大媽談論的語氣仍然像在說一樁買賣,「那麼一大筆金錢缺口,若不即時補上,被林家那些大股東發現,非聯合起來把我們趕出多利集團不可!」搖晃酒杯,透過鮮紅色的液體,眼前的一切都被扭曲的不真實,仿佛我身不由己的人生。
我淺淺抿了一口紅酒,只嚐到滿嘴苦澀:「我不想跟鄭楚曜訂婚!」「你不想?」大媽陰沈沈開口,精致的妝容遮掩不住眼窩深深的皺紋,「是因為那男孩?」紅酒溢出杯緣,幾朵鮮紅開在潔白桌巾上。
「他... ...叫江、念、雨,是吧?」大媽輕笑一聲。
我拼命告誡自己要鎮定,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,嘴唇咬出深深牙印,「別動他!如果你還希望見到我跟鄭楚曜走進結婚禮堂的話... ...。」這天晚上,我又從別墅偷偷溜出來,一路漫無目的游走,清醒過來時,才發現居然無意識的走到了小時候住的菜市場。
光腳走在水泥板路上,菜市場脫離白天的喧囂,此時已是夜深人靜,高跟鞋扣著路面發出輕響,聲響分外驚人,我彎腰脫去鞋子,雙腳獲得自由,踩在地上,陣陣沁涼透入腳心,稍稍緩解了被鞋子綑綁的疼痛。
想起我曾對媽承諾:絕對不會讓我們再像從前那樣!
聞著混合各種頹敗氣息的餘味,全都是慘痛的過往,都已經過去了,我穿上高跟鞋,就算鞋子再不合腳,我現在要做的,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,走該走的路。
一道刺眼的重型機車燈光紮入眼簾,我呆滯的望向那燈光,即使眼前光亮如白晝,依然感覺灰暗,好像心裏某處被關閉起來。
「林星辰!」來人下了車,逆光下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,聲音卻十分熟悉。
「是你呀。你怎麼在這裏?菜市場裏也有趴踢嗎?」江念雨擰起眉,「你喝醉了,不要胡言亂語。」「我才沒喝醉。」我走近他,將尖細的鞋跟踩在他的運動鞋上,下巴一擡,「餵,江念雨,我跟鄭楚曜的訂婚宴你會來吧?」「你明明知道鄭楚曜喜歡的是於姎姎。」江念雨的眼神平靜而淡漠,問:「這樣,你真的覺得幸福嗎?」我拉開一個燦爛的笑靨,「當然幸福,就算鄭楚曜曾經喜歡於姎姎又如何?於姎姎最後還不是走了!經不起考驗的感情根本不能稱之為愛情。而我跟鄭楚曜雖然是商業聯姻,剛開始沒有感情基礎,但經過一段時日的相處,我們發現彼此真心相愛,經得起考驗,拆也拆不散… …」「你說,這樣算不算顛覆那些狗血肥皂劇的設定?通常王子最後會跟灰姑娘在一起,沒想到這次讓我這個惡毒未婚妻逆襲成功了… …」「林星辰,我喜歡你。」
「林星辰,我喜歡你。」
我呵呵笑了幾聲,卻越說越心虛,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,因為江念雨唇角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像譏誚,甚至帶點隱隱的薄怒。
「你講了這麼多,是講給我聽的呢,還是在說服你自己?」我不服氣瞪著他,「這是事實,我為什麼要說服自己?」「那你自己通過我這個考驗了嗎?」
「什麼考驗?我不懂。」
「如果你真心愛鄭楚曜,那天為什麼不敢聽完我的話?」「我喜歡的是... ...」
「別說出來,我不想知道!」
我楞了一下,想起那天江念雨似呢喃似誘惑的低語,眼神游離片刻,才低聲說:「好,你說,我聽。」「林星辰,我喜歡你。」
聲音很輕,卻重重落在我心口,敲的我渾身一顫。
他靜靜的看著我,一直看著我,直到我不得不迎上他的目光。
明明是江念雨在對我告白,為什麼他如此平靜,而我卻這麼難受?
此時此刻,我要說什麼?
我該說什麼才適合?
冷靜,冷靜,拒絕告白這種事林星辰駕輕就熟。
「謝謝,但是我不能喜歡你。」我終於想出一句萬年臺詞,「江念雨,你一定會找到一個比我更好更適合的女生……」「我想也是。」他毫無眷戀的說:「你的確一點也不適合我。」我挺了挺背脊,逼自己也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,「我們還是朋友吧?」「好!」他很快說,幾乎沒有猶豫。
我心裏淌淚,這混蛋怎麼回得這麼爽快,好像他剛剛說『我喜歡你』只是一個玩笑:餵,我喜歡你,你不喜歡我?算了沒關系,你別在意,反正我只是隨便說說。
「我載你回去吧。」他伸手拉住我。
我輕輕顫抖,「我自己會走!」邁開步伐,高跟鞋很不配合的拐了一下。
「沒事。」在他越來越冷的視線下我又硬撐了好半晌,才不情不願的咕噥一句,「腳扭到了……」不再跟我廢話,江念雨果斷將我打橫抱起。
「啊——」我嚇得尖叫出聲,「快放我下來!」「別亂動,又摔到鼻子我可不管!」
威脅立刻奏效,我恨恨地將手圈上他的頸項,江念雨想讓我坐在重型機車後座上,但我穿著緊身禮服東穩不住重心,老是滑下後座。
不知道是抱怨還是探息,他說,「你真的是… …生來折磨我的。」到家後,江念雨伸手來抱我,我說自己能走,腳剛落地就軟綿綿的使不上力,差點跪倒在地上。
江念雨又嘆口氣,重新打橫抱起我,兩人一轉身,就看見鄭楚曜立在我家大門口當門神。
鄭楚曜見我躺在江念雨的懷裏,眼中閃過幾分訝異,輕皺了一下眉頭,若有所思凝了江念雨幾秒。
「她交給我就好了,」他淡漠的說,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諷刺,「謝謝小雨學長送我未婚妻回來。」「你不用替她道謝。」江念雨抱我的手緊了緊。
一進家門,光亮讓我瞇了瞇眼,好一會兒適應光線,睜開眼,看見一屋子的人,大媽和鄭楚曜的父母正笑臉吟吟的看著我們,那表情活像在看新郎抱新娘入洞房一樣。
我很快意識到長輩們聚集我家的目的,也很快發現鄭楚曜對我的溫柔不過是在演戲,趁他跟長輩們打招呼的時候,趁機擰了他腰側一把,他抱著我的雙臂往下滑了一點,我嚇得攀緊他的肩膀,一擡頭就看見他挑釁的笑。
真的很幼稚。
鄭楚曜把我抱進房間,放倒在床上後,似乎松了一口氣。
「我今天才知道,原來鄭楚曜也挺會演戲的... ...。」我略帶一絲嘲諷。
他突然俯下身子,在我的額頭處落下一個吻。
「既然要演戲,就要演全套吧?」他把我說過的話,拿來回敬我。
我驀然睜大眼睛。
唇邊溢出一絲苦笑,鄭楚曜深深望了我一眼,說:「你一定不知道,我一直是很敬業的演員。」「懦夫!鄭楚曜,你這個懦夫,」我恨恨盯著他的眼睛,低聲嘶啞:「你不敢違抗你的家族,還拉我作陪葬!」「你不也是?」他問。
這輩子賴定你了!
這輩子賴定你了!
「星辰,這周末是我生日,我包下『Genesis』夜店開生日party,你一定要來唷!」雷嘉娜巧笑嫣然,「來玩嘛,我介紹一票帥哥猛男給你認識認識。」說完還嫵媚的眨了眨眼。
若是平時我一定不會去的,但此時的我極欲宣洩某種快潰堤的情緒,便點頭答應了。
我又到美容沙龍弄造型,阿凱老師替我弄了弄頭發,「星辰小姐最近好少來,勾引男人還順利嗎?」性感銀色亮片抹胸短裙,燈光下炫麗奪目,迷蒙煙燻大眼,雙層假睫毛,配上正紅色唇妝,我妖嬈的像個狐貍精,踩上八寸紅色尖頭細跟高跟鞋,前往Genesis。
「大名鼎鼎的星辰公主居然出席雷嘉娜的生日趴,我們真是與有榮焉啊。」「星辰,一個人喝酒多寂寞,我們來陪你... ...。」一杯接著一杯,仰頭將杯裏的酒吞下,也許醉了,我就不用再強顏歡笑,以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吧。
「走了,生日快樂。」我把名牌包送給雷嘉娜,起身離開,剛踏出Genesis沒幾步,還沒見到司機老吳開車來載我,就聽見後方傳來一陣騷動:「警察臨檢!通通不準離開,據報這裏有人販毒。」我下意識停住腳步,正要回頭,一個蓄八字胡的陰沈男人拽住我的胳臂。
「嘿嘿嘿,瞎貓碰到死耗子... ...」男人有著特殊口音,很耳熟,但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他是誰。
我腳尖一舉一頂,尖細的高跟鞋往胯下招呼,他痛得嗷嗷慘叫,我轉身就跑,邊跑邊大聲呼救,但歹徒動作更快,轉眼便抓住了我的頭發,將我往後一扯將我摔倒在地,手臂磨擦過粗礪的水泥路,傳來熱辣辣的疼痛。
我勉強撐起身體,掏出手機撥了快速鍵,沒有細想撥給誰,電話接通了就大叫:「江念雨!救命!我在Genesis旁小巷... ...」「啪!」男人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,連帶手機也被打飛,一塊帶著濃厚氣味的手怕迅速蓋住我的口鼻,我奮力掙紮,盡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不那麼快暈過去。
腦袋漸漸發暈,力氣一點一滴流失,我拼命掙開歹徒的手,卻怎麼也掙不開,任由他將我往暗巷裏面拖。
暗巷... ...。
是那販毒集團的歹徒之一!
江念雨,快來救我... ...。
淚眼蒙朧之際,我只記得自己用盡全身細胞呼喚他—江念雨!快來救我!
一抹修長的人影劃開混沌沖向歹徒,兩人扭打成一團,隱隱約約見那歹徒手中閃現出刀光... ...。
「小心!」我撲向前欲抱住江念雨,他卻用力推開我。
江念雨擡起手臂擋開了歹徒的刀,扭過頭對我說:「快走。」「不要!」我大吼一聲,又讓我走!我偏不走!林星辰這輩子賴定你了!
趁兩人纏鬥無暇顧及我,我脫下高跟鞋砸向那歹徒,高跟鞋尖利的細鞋跟此刻成為最好的武器,兩三下就在歹徒身上挖出幾道血窟窿,歹徒沒料到我一區區弱女子抓狂起來特別剽悍,又被江念雨糾纏住,當警察趕到時,他已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。
歹徒被抓走,危機一解除,江念雨突然猛地倒向我,壓在我身上輕喘,似乎忍受著巨大痛苦。
「江念雨,你還好吧… …」我嚇了一跳,推了推他,他輕嚀幾聲,想要起身,卻又力不從心。
眼淚一顆顆從眼裏滾落,他冰涼的手來回摩娑我的臉頰,輕輕地吻去我的眼淚,慢慢地,輕柔的吻順著眼角、鼻梁一路往下,就在要吻上唇的時候,他偏過頭去。
勾起一抹蒼白的笑容,他伏在我肩上,呼吸急促微弱,「對不起,我差點忘記你要訂婚了… …」我擡頭看著眼前這個男孩,淡淡月光下,他偏過去的臉一半在亮光裏,一半隱在陰影裏,眼睛緩緩闔上,神情十分安詳,仿佛睡著了,什麼也吵不醒他。
我輕輕頂了頂身上的江念雨,他一點反應都不給我,感覺自己腹部一陣濕黏,往下一摸,血,滿手的血,不是我的,是江念雨的!
「江念雨……江念雨?你別嚇我… …」
我伸手用力抱緊他,吻吻他失去血色的唇,最後放聲大哭。
付出的代價,是... ...
付出的代價,是
幾個禮拜後,鄭林兩家聯合舉辦了一場盛大宴會。
地點一樣在W飯店頂樓。
楊濰說錯了,日曜集團繼承人的財力,區區一萬枝玫瑰不夠看,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枝玫瑰花填滿露天泳池,像一座巨大的玫瑰花海。
大媽拉著盛裝的我高調地步入會場,茱莉亞大嬸說她生平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,吵著要來。
我心情愉快地答應了。
說來,茱莉亞大嬸也算可憐,雖然是我親媽,在外人面前無法跟我以母女相稱,早在我進入林家,成為爸跟大媽的女兒那年,她就被逼著拋棄身為母親的資格。
夏夜涼風絲絲襲來,音樂輕輕流洩,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枝大馬士革玫瑰花香充滿空氣中,馥郁芬芳。
身著黑色燕尾制服的男女侍者穿梭在衣著華麗的賓客之間,鏡面吧臺上,擺滿米其林星級主廚精心烹調的各式餐點,琳瑯滿目,色香味俱全。
一切都跟去年沒有什麼不同。
不同的是這場宴會的主題。
迎著此起彼落的鎂光燈,鄭楚曜挽著我的手款款走出。
身著一襲Mag & Logan晚禮服,白色半透明薄紗材質綴上典雅的手工蕾絲,我知道自己美的讓人屏息。
日曜集團老董事長拄著拐杖出現在舞臺上,老董事長拿起麥克風,先說了一些制式場面話當鋪墊,當男女主角登場的那一剎那,老董事長笑道:「感謝各位商界友人蒞臨,今天大家齊聚一堂,藉此機會,特意宣布鄭家長孫楚曜與多利集團林氏家族千金星辰小姐訂婚… …」會場掌聲響徹雲霄,久久不曾停歇。
鄭楚曜手裏拿了一枝純銀打造的含苞玫瑰,花苞微微綻放處是兩枚金戒指,我把金戒指套進他的左手中指,他牽起我的手,準備將金戒指套進我的右手中指… …。
「等一下。」我朗聲喊,縮回了手指。
我走到老董事長面前拿起麥克風,還不忘萬種風情地將頭發捋到一邊,微笑的開口:「這個婚我不定了。」眾人一陣錯愕。
「林星辰,你甚麼意思?」就連鄭楚曜也備感訝異。
「原因有三個。」我笑容不減,嘴角上揚的弧度早已練習過幾百次。
「第一個原因,你不愛我。第二個原因,我不愛你。」「第三個原因,」我輕移蓮步,走下臺牽起茱莉亞大嬸的手,「我的親生母親不是多利集團總裁陳明儷,而是這位女士,她跟當時已婚的多利集團總裁也就是我爸談戀愛,沒錯,她就是俗稱的『小三』,沒錢沒權沒家世沒學歷。」我掃視全場一圈,欣賞眾人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。
大媽陳明儷臉色由青轉黑再轉白,顯示內心活動十分精彩。
親媽茱莉亞大嬸則是頻頻擺手,臉色又羞又窘。
「小三未婚懷孕生下我,是的,我就是俗稱的『私生女』!」我高傲的昂起下巴,頗有睥睨一切的氣勢,「我想,這三個原因應該夠充分了吧。」鄭家那樣的豪門世家,知道我的真實身世,是斷然不會讓我進鄭家大門了。
這招厲害吧!只是付出的代價,便是一無所有!
鄭楚曜怔怔望著我,嘴角向上輕輕一勾。
鄭老董事長顫抖著聲音,「你,你… …」半天說不出話來,隨即怦咚一聲暈倒在舞臺上,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立刻迎向前去,將他擡上救護車。
哎呀,老先生得沒事才好,不然我就罪過了。
我走到石化的大媽身邊,拍拍她的肩,低聲說:「看在你是我『死去老爸的老婆』分上,如果你被趕出林家,我會收留你的。」「林小姐,您是否針對退婚事件要跟鄭家道歉?退婚之後,您的心情如何?生活作息有沒有受到影響?」社會版記者問。
「退婚是否會影響兩家商業合作?多利股價會不會因此重創?總公司能否提出有力的解決方案?」財經版記者問。
「星辰小姐是否另有心儀的人?是學校同學嗎?怎麼認識?在哪認識?」娛樂版記者問。
我扭過頭去,嫣然一笑,「從今天起,我就已經不是名媛林星辰了,公事方面我相信多利集團不久之後會發表聲明,至於私事,請容我保留隱私,謝謝大家。」誰不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?
誰不是自以為是的做著選擇?
到頭來又有多少人真正獲得幸福,對自己的選擇毫無悔恨?
我只知道,有一種情感支撐著我,讓我勇敢無畏,讓我心甘情願不顧一切,奔向那人所在的地方。
那是此生此時此刻我不想錯過的人。
他雖然不是王子,卻願意把我當公主。
【終章】所有故事都有美好結局,如果沒有,表示一切尚未結束。CH8-1 灰姑娘情結
【終章】所有故事都有美好結局,如果沒有,表示一切尚未結束。CH8-1 灰姑娘情結「因為地溝油事件,不少小吃、路邊攤受到影響,不過這家開業不到四年,位在傳統市場的鹹酥雞攤依舊搶搶滾,嗚哇!看看這排隊人潮,揪~竟店家有什麼獨門秘技?讓美食記者帶您一探究竟... ...」「我們家的雞只都是每天淩晨電宰後直送的,不怕不新鮮或有什麼食安問題,本店更不惜成本的用中藥材下去腌制,絕對沒有地溝油的問題,讓您吃得安心又健康... ...。收您五百零三元,找您十五元,謝謝,歡迎下次再來光臨。後面麻煩先領號碼牌... ...」花布口罩後眼神仍然犀利的婦人邊回答記者問題,邊找錢收錢,還不忘招呼排隊的客人,一心多用的功力記者也自嘆弗如。
一位身形豐滿的婦人撈起油鍋中的鹹酥雞,熟練地濿油、灑上調味料,見攝影鏡頭對準她,不忘擠眉弄眼,「保證好吃!吃過都說讚啦!」「咬下去一股淡淡的中藥味撲鼻而來,還有那juicy juicy肉汁,一不小心就會滴到衣服... ...。」「好吃!讓人再三回味,一試成主顧!」顧客人手一大包,豎起大拇指。
「記者實地走訪,非常推薦這間鹹酥雞攤給大家,營業時間每天下午四點到晚上十點,假日時間營業到晚上十二點,滿五百可外送。以上是第壹周刊美食記者在臺北報導... ...」「借過!借過!」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緊急剎車聲,一臺腳踏車停在雞排攤前,綁著利落馬尾的女孩單腳踩地,屁股仍黏在車墊上,不雅地伸著舌頭喘氣,不停甩手扇著風。
「熱死了!」
「小姐回來了。」一名頭發花白的老人上前遞水遞毛巾,我咕嘟咕嘟喝完了水,抹了一把臉,問:「接下來還有哪邊要送?」「接下來的行程是中山北路一段,詳細地址是... ...」犀利婦人把幾袋鹹酥雞放在塑膠籃子裏,交代著,「一定要五點到。」「沒問題!」我剛蹬起腳踏車,一輛勞斯萊斯從巷子口駛進,氣焰囂張地擋住我的出路。
傳統菜市場的老居民們這輩子沒見過頂級名車,紛紛探出腦袋好奇張望。
「餵,餵,菜市場裏不能開車!」我不耐煩的拍拍車蓋,直想拍扁立在上面的飛天女神立體車標,「沒看見前面那個禁止車輛通行的標志嗎?」一位男人下了車,陽光從遮雨棚的縫隙投射下來,男人的臉被光和影分割得明朗而輪廓分明,黑色西裝襯得他身材高大挺拔,俊美宛如從時尚雜志走出的男神。
收工的美食記者正往雜志社打電話,瞄了男人一眼,興奮到差點尖叫,「總編,總編,你一定不相信我看到誰... ...,拍到加獎金?是!沒問題!」張起捕捉八卦的雷達,示意攝影師躲到一旁偷拍。
一雙黑眸定定地看了我足足一分鐘,男人淡淡一笑,「終於找到你了,林星辰。」「鄭楚曜,我懷疑你根本就有灰姑娘情結。」我撇撇嘴角,心中哼了一聲。
「我可以幫助你回多利集團,」他與我對視了幾秒,語氣不冷不淡,「我現在有能力… …」「鄭楚曜,你往最前看,」我突兀打斷他的話,指了指,「菜市場入口處有一家現打果汁攤,水果是老板南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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